谢希德的归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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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涉重洋留学


1946年夏,谢希德从厦门大学毕业后,马上从福建长汀赶到南京参加出国考试。此前,曹天钦赴英国留学之前,来到长汀看望谢希德,他俩商定,谢希德争取赴美留学,两人结束学业后在美国会合,然后一同回国。


  谢希德通过考试后,进入了美国史密斯学院。创建于1871年的史密斯学院,坐落在美国麻省的一座小城市北汉普顿,1947年至1949年的两年中,谢希德就是在史密斯学院美丽宁静的学习环境中度过的。谢希德一边做助教,一边攻读研究生的课程。她在国内经历过连绵不断的战火,辗转不定的生活,艰难困苦的环境,使她具有很强的适应环境和独立的生活能力。异国的风土人情似乎没有引起她太多的好奇和兴趣,她仍像在厦门大学读书时一样勤奋,每天“三点一线”——宿舍、物理楼、餐厅。


1949年夏,谢希德的论文《关于碳氢化合物吸取光谱中氢键信息的分析》,通过专家答辩,获得了硕士学位。由于史密斯学院的物理系不培养博士生,1949年秋,谢希德来到堪称世界第一流的高等学府麻省理工学院。她非常幸运地在阿利斯和莫尔斯教授的引导下做理论研究。特别是莫尔斯教授,是当代著名的物理学家之一,著述丰富,在运筹学领域是开拓者,在基础理论方面也很有造诣。在他的建议下,谢希德选择理论物理作为主攻方向,并兼为气体放电实验室做些计算工作,挣一些收入贴补生活。


  谢希德在阿利斯和莫尔斯教授的引导下,为探索恒星物质的光谱,集中全力从事高压状态氢的阻光性的理论研究,于1951年秋,以《高度压缩下氢原子的波函数》,顺利通过论文答辩,获得理学博士学位。


  谢希德毕业后,应著名物理学家斯莱特的邀请,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固体分子研究室任博士后研究员,从事半导体锗微波性的理论研究。


  情系新中国


1949101日,新中国犹如凤凰涅槃,在世界的东方站立起来了。这个消息给谢希德的心灵以极大的震撼,从而改变了她的人生之路。


  谢希德自从1947年秋到美国留学,一直与国内的亲人保持着通信联系。新中国成立的消息,继母和弟弟们都写信告诉她。她从信中得悉,和国民党统治的解放前相比,国内的情况完全两样,解放军官兵实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欺压老百姓,政府官员为人民服务,物价比较稳定,1949年后回国的一些留学生正在发挥很大的作用,等等。希翼她和曹天钦早日归国。二弟谢希仁还以清华大学如何欢迎钱三强来动员姐姐回国。19502月,华罗庚在归国途中,发出一封《致中国留美学生的公开信》,号召留学生回国。谢希德晚年在回忆当年决定回国的心情时,激动地说:“在校的中国同学大多接到家人来信,相互转告,为祖国的振兴感到衷心喜悦。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情难以自抑,巴不得马上能飞回祖国,飞到北京。”


1951年春,曹天钦在英国剑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还被剑桥大学Gaius学院破例吸取为荣誉院员,这是中国科学家第一次在英联邦科学界获此殊荣。他原本准备赴美到哈佛大学在著名的蛋白质物理化学专家P.Doty的实验室工作一段时间后再考虑回国。但有一天下午,曹天钦和在剑桥大学的中国同学谈起了曾留学英国剑桥大学后回国任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理生化研究所副所长的王应睐,谈论的话题就是当时海外留学生最关注的如何回国参加建设。后来,曹天钦收到王应睐一封热情地呼唤他回国工作的邀请信,使他改变了到美国从事研究的计划,决定马上回国参加新中国的建设。


  不过,那时对谢希德来说,下定决心回国,心情仍然很矛盾。她首先想到新中国刚成立,科研条件和物质条件远不如美国优越;还考虑到对马列主义不甚明了,对共产党了解也不多,回国后是否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问题。其次有人告诉她种种关于国内“三反”、“五反”和思想改造搞得过猛的消息,说某某人跳楼自杀了。不过,她最担心的是回国后是否有机会从事当时刚开始的半导体理论研究。


  谢希德生前曾许多次面对“你当年和丈夫一起回国悔恨吗”这样的发问,但每一次她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悔恨,因为我爱中国!”她说:“大家觉得在争取祖国解放的日子里,自己出国念书了,没有做什么。现在国家要医治多年的战争创伤,正需要人去建设,大家还等什么呢?”


  赴伦敦结婚


1951年春秋,曹天钦和谢希德先后获得博士学位后,他们决定尽早回到祖国,商定让曹天钦到美国和她举行结婚仪式,然后一起回国。


  然而,朝鲜半岛上突然爆发了战争,中国人民志愿军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跨过了鸭绿江。原本就敌视中国的美国政府发布了一项规定:凡在美国攻读理工科的中国学生,一律不许返回中国大陆。这个规定一下子把他们的计划打乱了。不过,他俩很快就沉着下来,积极寻找别的办法回国。


19523月,他们经过一番商讨,最后决定由谢希德申请去英国,然后取道一起回国。但谢希德没想到办赴英签证就碰到了麻烦。那天,当她在英国驻波士顿领事馆填写申请去英国的登记表之后一个月再去时,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委婉地说,由于战后面临的经济困难,就业问题十分严重,英国政府严格限制外国人入境,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能发给她去英国的签证。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曹天钦尊崇的老朋友李约瑟博士伸出热情的援助之手。当李约瑟博士得知谢希德来英国碰到困难后,亲自到英国内政部门以他们夫妇名誉担保谢希德三个月内一定离开英国。这样,英国有关部门鉴于李约瑟博士在科学界的声望,很快为谢希德签署了一张可进入英国的特殊的“旅行通行证”。


  谢希德在拿到赴英入境证明后,又犯愁了,因为美国若不发给她出境证明,她还是到不了英国。于是他们决定把结婚地点移到英国,谢希德以赴英结婚为由,申请离开美国。结果移民局为她签发了出境证明,经办人员还为她出主意,要她结了婚赶快回来。谢希德高兴地接过证明,但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是正式证明,正式的证明要到船上才能拿到。为此她又忐忑不安了。


19525月的一天,谢希德提着简单的行李在纽约哈德逊港登上了当时英国最大的邮船“伊丽莎白王后”号。登船后不久,美国移民局就有人来到船上,照例问她为什么去英国,她镇定自若地一一做了回答,来人又看了看她的行李,没再继续盘问下去,方递给她正式的出境证明。直到轮船驶离码头,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谢希德和曹天钦在告别六年后终于又重逢了。他们稍事休整,便忙于举行婚事和联系回国的事。在李约瑟博士的精心安排下,结婚仪式在剑桥大学南的萨克斯德(Thaxted)大教堂举行。当时同在剑桥留学的陈瑞铭、张友瑞夫妇等中国同学、李约瑟博士夫妇及许多朋友参加了谢希德和曹天钦的婚礼。当地的报纸也对此做了报道。随后,他们把结婚的喜讯告诉父亲、母亲和弟弟们。当时在菲律宾的父亲坚决反对她回国,但她没有听父亲的话。虽然这样,她很爱父亲,不愿伤父亲的心,希翼能说服他,但从此任她怎样去信、寄照片都不回复,父亲再也不理她了。谢希德晚年非常忧伤地回忆说:“回国后一直到他1986年在台湾去世,我没有再收到过他的信。这对我是很伤心的事,因为他非常爱我。在他的遗物中,我发现了大家的结婚照,他复印了许多。”


  踏上故土


19528月底,谢希德和曹天钦在老朋友的送行下,告别剑桥,然后在英国南部的南安普敦乘“广州”号海轮离开了英国,经过苏伊士运河、印度、新加坡、吉隆坡,经历了一个月才到达香港。


  当谢希德凭栏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想到自己五年的海外生活即将结束,心潮起伏不平。199991日,谢希德在《解放日报》发表了《五星红旗唤我回国》一文,回忆了当年从英国归来途中的激动心情。她说:“……我和丈夫曹天钦在甲板上,望着海天,不由思绪万千。费尽周折的归国路终于迎来了曙光。身后的日不落帝国虽有种种诱人的条件,却挽留不住大家的赤子之心。这五年的留学经历,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大雁:在寒风萧瑟万木凋零的严冬,不得不离开家园;如今春回大地,我要振翅飞回祖国故园,去耕耘,去奋斗。”


  到香港后,谢希德偕曹天钦拜谒了自己继母的一位老朋友。新中国成立后,她与家中的通信,都是通过这位香港朋友转的。随后,他们又去看望谢希德在麻省理工学院结交的好友的父母。有一天,他们在九龙轮渡上巧遇谢希德母校厦门大学萨本栋校长的夫人。萨先生和谢希德父亲谢玉铭曾同在厦门大学教书,是好友,萨谢两家常来常往。萨先生教学严谨认真,谢希德和其他同学们都非常尊崇萨校长。1947年她因办出国手续,曾到南京去拜谒过已担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兼物理研究所所长的萨本栋,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成了永别。不久,萨本栋在美国旧金山病逝。在萨师母遇到谢希德的当晚,她还特意到旅馆与谢希德夫妇叙谈。萨师母后来也到美国去攻读数学博士学位,在美国任教直到退休。


19529月下旬,谢希德和曹天钦在中国旅行社的安排下,从九龙经罗湖,到达深圳。“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大家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当他们在离深圳码头只有几十米时,岸上的广播喇叭传出雄壮的歌声,使谢希德心中激起翻滚的波涛。随后他们来到祖国南方的大都市广州,准备从那里转车奔赴上海。


  谢希德和曹天钦在广州办好手续后,乘火车北上,于101日抵达上海火车站。上海生理生化研究所的同志已在站台上迎接。这天正好是新中国的第四个国庆节,谢希德看到马路上成千上万的市民,正兴高采烈地从庆祝游行的队伍中散去,这一情景深深地感染了她,使她忘却了旅途的疲惫。


  此时,亲人正在北京翘首以待,他们的心都向往北京,在上海稍事休息后,便又风尘仆仆踏上了北去的列车,探望久别的继母、弟弟们和曹天钦的父母、兄弟、妹妹。迎接他们的是充满希翼的明天。


摘自《谢希德画传》沈飞德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5.00

(资料来源:http://news.sina.com.cn/c/cul/2006-07-19/08349505193s.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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